那双常年蜷缩在袖中的手,仿佛早已习惯听从大姐的摆弄——大姐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大姐说黑,她便不敢言白。

        这种畸形的依赖,让她在面对大姐磋磨亲娘、侵吞家产时,不仅没能站出来阻拦,反而成了推波助澜的帮凶。

        老太太离世那晚,众人为了让她能最后见老娘一眼,可谓是等她等的,那是望眼欲穿,可她却迟迟不至。

        后来才知道,竟是大姐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她将孝道抛诸脑后。

        她明明看得清大姐的算计,听得懂老太太临终前的呜咽,却像被抽去脊梁骨般,眼睁睁看着悲剧酿成。

        这份愚钝与懦弱,比恶念本身更令人齿寒。

        我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炕上铜壶里的水早已凉透,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漫进屋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你们先走吧……”

        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有些事,还得你们自己想明白。”

        孔祥莲张了张嘴,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脊背佝偻得如同老太太生前的模样。

        孔祥顺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他的膝盖在地上跪得太久,此刻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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