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钺沉重地砸落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被替换下来的少女如同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无声地啜泣起来。

        而姬娆,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道从背后传来,士兵粗暴地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被迫睁开眼,走下那血腥的高台,朝着那片象征着更高权力、也更令人窒息的阴影——鹿台的门廊下,那个慵懒斜倚在虎皮坐榻上的男人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她身上简陋的麻衣,穿透她这层陌生的、妖异的皮囊,似乎要直刺她灵魂深处那个来自三千年后的、惊惶不安的姬娆。

        越来越近。帝辛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烈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猛兽蛰伏般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古铜色的胸膛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线条硬朗而充满力量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个旋转的漩涡,牢牢地吸附着她。

        终于,她停在了坐榻前几步之遥。士兵粗暴地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跪下。

        冰冷坚硬的石板透过薄薄的麻衣刺痛膝盖。她被迫微微仰起头,迎上那双俯视她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帝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伸了过来。那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目标明确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伸向姬娆的下颌。

        姬娆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弓弦!她想后退,想躲开,但士兵铁钳般的手死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象征着高贵权力与死亡的手,越来越近!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如同金属般的气息,触碰到了她冰凉的下颌肌肤!

        那触感,如同毒蛇的舔舐!

        帝辛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将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从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过因恐惧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掠过高挺精致的鼻梁,最终,定格在她微微颤抖、血色尽失的唇瓣上。

        那目光,专注、锐利,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玩味,像是在欣赏一件新得的、脆弱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的价值。他靠得很近,那股混合着烈酒、龙涎香和男性强烈荷尔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包裹。姬娆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窝下投下的阴影,看到他浓密得近乎阴鸷的睫毛,甚至能数清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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