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心中暗叹一声,几日前,陛下在经筵上所言还是“王者执干戈”,今日却已能沉下心来,钻研这最繁琐的经济民生之事。

        君王知向学,乃社稷之幸,他收敛心神开始耐心地引经据典,为朱祁镇剖析了历朝经济政策的得失利弊,以及农桑为本与工商之利间的平衡之道。

        朱祁镇听得极为认真,甚至会亲手拿起朱笔,在草稿纸上记下要点。

        一旁的杨荣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正思量间,他看到陛下已经放下了笔,转而拿起了他刚批阅的那份关于宣府的军报。

        果不其然,陛下的目光,连同那份奏报,一同转向了他:

        “杨少妇,为何票拟只批了‘申饬边将,严加戒备’,而不是出兵驱逐?兵法有云‘侵掠如火’,我等岂能坐视?”

        杨荣迎上朱祁镇的目光,微微一怔。

        此刻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全无经筵辩论时的那股咄咄逼人之气,有的只是一种坦然的求知欲。

        杨荣心中暗叹一声,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几句机锋之言又咽了回去。

        只能耐着性子,将边镇军务的复杂性,后勤粮草的艰难性,以及轻易出兵可能引发的更大冲突,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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