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稳的脚步声响起,副官躬身呈上刚译解的电文,语调清晰而不无振奋:“大人,第三师前锋已抵近槟榔屿海域。据报,其地数位土著长老,率猎头族勇士,携其世代珍藏的毒箭,面呈我军先锋官,称愿献郁金香国殖民者首级三百,为‘龙王爷’麾下铁流接风洗尘!”

        胡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指尖却轻轻划过朱砂勾勒的轮廓线,仿佛在抚摸那片滚烫的土地。他沉默片刻,声音如古井微澜,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电告王铁锤:凡真心归附,无论土著还是郁金香国士兵,缴械即可。南洋血债,罪在殖民当局及其爪牙,普通洋兵若悔悟投诚,可编入‘南洋劳役营’,以汗水赎其过往之罪,换他日生存之途。”言罢,他的视线倏然越过地图东南边缘,仿佛能穿透万里云烟,投向加里曼丹的方向——此刻,那片海天交界处,正有冲天的烟柱无声翻腾。胡泉嘴角微微下压,只低语一句:“李定边那里……也该响了。”

        爪哇雨林的绿幕深处,暴雨如注。

        热带特有的、带着腐朽植物气息的水汽弥漫着,缠绕着每一个在泥泞中跋涉的炎华士兵。第四师师长李定边潜行于一株千年巨木之后,雨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浸湿了他的粗布军衣。他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一支短筒望远镜,鹰隼般的眼神透过树冠交错的缝隙,死死锁定远方马辰港荷军棱堡的灰暗轮廓。

        “校准参数,目标棱堡东北角!装药弹!”他的命令短促有力。

        几门笨重的克虏伯克虏伯山地炮,被炮手和苦力们奋力拖拽至预定炮位。炮身涂满厚重的桐油与机油,在昏暗的林下泛着幽暗光泽。

        “轰——!轰——!”沉闷的巨响撕裂雨幕!

        炮弹尖啸着砸向目标。剧烈的爆炸中,棱堡一角砖石粉碎飞溅,暗红色的泥土被高高掀起,在暴雨中如同泼洒的血色墨迹。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深埋地下的殷红泥土中,竟随着爆炸飞溅出数枚古旧生锈的铜钱!雨点击打其上,露出斑驳陆离的“永乐通宝”四字!

        士兵们好奇地拾起这沉甸甸的岁月证物。李定边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其中一枚,铜钱上的方孔透着远方硝烟。粗糙的指尖摩挲过那模糊的文字,他猛地仰天,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奶奶的!‘永乐通宝’!这地界底下埋着我祖宗的开疆印信!早该姓炎华——!”他狠狠咬开腰间硬皮葫芦的塞子,浓烈的高粱烧酒混着冰冷的雨水被他大口灌入喉中,一股灼热直冲头颅。

        “看见那座尖顶郁金香国教堂没?”他酒葫芦遥遥指向远方堡垒中心高耸的尖塔,“它的钟声敲的从来都是鬼佬的凯歌!给老子轰平它!”李定边眼中赤焰燃烧,几乎要将这雨幕点燃,“把旗杆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破烂狮子,换成咱们真龙的啸天!狠狠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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