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乘船离去,又辗转于悉尼港短暂停泊数日后,一封由精骑递送、钤盖炎华海军第一舰队关防火漆的请柬,送到了下榻的旅栈。是邀请他们观礼——“伏波”级铁甲舰首舰“伏波号”出海演武!

        当这群衣着显贵、却又在钢铁甲板上略显拘谨的南洋华商,登上“伏波号”那宽阔如山脊的甲板时,纵是陈金钟这般惯看风浪的舵主,也被那扑面而来的钢铁气息与肃杀威势慑住心神。李振勋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炮塔冰冷粗粝的镍钢表面,那寒意顺着手臂直窜脊髓。那门305毫米的主炮炮管,黝黑粗壮得令人心胆俱寒,斜刺苍穹,幽深的炮口仿佛要将沉沉暮云都吸入其中,绞成齑粉。舰长龙啸云——一个身形挺立如长枪、面庞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的硬汉——立于舰桥,鹰目扫过众位贵客,嘴角微微一掀,并不言语。忽地,他手中猩红令旗,如一道血线,猛然劈向苍穹!

        “呜——!”

        汽笛凄厉长啸,似巨兽出闸前的最后警示,撕裂了悉尼港平静的空气!

        “启航!目标,七号海域!全速前进!”龙啸云的吼声压过轮机初吼的轰鸣。

        巨舰如沉睡的太古巨鲸被唤醒,庞大的钢铁之躯发出一连串沉闷悠长的、如同骨骼伸展摩擦般的金属嘶吼,缓缓挣脱缆绳的束缚。舰艏昂然劈开深蓝墨玉般宁静的海面,激起翻涌咆哮的白色浪涛,卷起的雪浪如同碎玉崩雪,纷纷扬扬洒落在坚硬锃亮的甲板上,留下片片晶莹的印迹。庞大的舰影在维多利亚港湾中留下一条湍急翻滚的白色尾痕,如利刃斩开蓝色的丝绸。

        甲板前端主炮塔方向,液压机械沉稳而精准的嗡鸣声响起。沉重的炮管在复杂机械的驱动下,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缓缓移动。陈金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粗大的舷墙缆桩,指节捏得发白。他眯起眼,极力望向远海天幕交接之处——一个飘渺的黑色轮廓,在初露的曦光中逐渐放大、清晰!

        那竟是一艘早已失去动力、被改造为固定靶标的旧舰残骸轮廓!扭曲断裂的桅杆,锈迹斑斑、被海水侵蚀出巨大窟窿的船身……熟悉南洋海事的人心胆俱裂地认出:那分明是郁金香国殖民舰队昔日横行无忌的刽子手——“爪哇号”!它以另一个残骸的姿态,宣告着旧秩序的终结!

        陈金钟的惊呼尚在喉间翻滚。

        “左满舵!左舷齐射准备!目标——正前敌舰残骸!”观测塔上嘶哑的口令穿透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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