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摧锋号”那造型优美的飞剪舰艏劈开波浪,它遭遇的是另一番景象。狡猾的约翰国人将一艘原为“东方公主号”的快速鸦片走私船仓促加装了几门小炮和火箭发射架,摇身一变成了骚扰袭击的“炮艇”。这些亡命徒依托其小船特有的灵活,在弹雨缝隙中穿行,试图将燃烧的火箭射向吉野级相对薄弱的帆装。“摧锋号”没有选择规避那乱窜的火箭,反而开足马力,舰艏犁开巨浪,如同扑向猎物的钢铁猎豹,直直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船舷侧装备的密集阵——多门恐怖的47毫米“砰砰炮”(速射炮)疯狂开火!泼水般的弹雨编织成密集的死亡火网扫向敌船!一个约翰水手刚刚点燃第二支引火物,想往发射筒里塞那带火药的火箭,手臂就被一簇旋转着撕裂空气的灼热钢珠打穿!剧痛使他本能地弓缩成一团,手中的火箭歪歪扭扭地脱手飞出,无力地射向天空,最后只在“摧锋号”坚固的装甲上烫出一个微不足道的黑色焦痕,如同粗糙的铁甲上一朵怪诞的焰火。
“断流号”如同深海中蛰伏的巨鳄,一直沉稳地跟在伏波级庞大身形的阴影里。它冷眼旁观着战场,捕捉着最佳的致命时机。当约翰舰队残余兵力妄图趁乱从侧后方进行偷袭时,“断流号”骤然启动了!强大的蒸汽轮机爆发出沉闷的嘶吼,钢铁舰体灵活地一个大幅度左舵转向!舰艏那标志性的重型铸铁撞角,如传说中的海怪利齿,在高速冲击下,对准一艘企图从其后方溜过的风帆炮舰“利物浦商人号”的船腰要害狠狠撞去!
“喀喇喇——!”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响起!木质船壳在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利物浦商人号”中部的木质结构如同被劈开的木柴般应声崩塌!海水带着千钧之力凶猛地涌入那恐怖的创口。而几乎是同时,“断流号”甲板上的水兵们已在舰桥的指令下,冷静地操纵着抛缆枪和缆绳,将一个个落入海中的约翰水兵奋力拖拽上来。这些落汤鸡般的俘虏惊恐未定,有的胸前紧紧攥着被海水浸透的圣经十字架,有的则死死捏着同样湿透、记录着罪恶人口贩卖账目的羊皮纸册,账页上那些记载着血肉交易的黑色墨迹晕染开一片片诡异的幽蓝雾霭。
“逐风号”则真正展现了它名字蕴含的速度与灵巧,如同风暴边缘伺机而动的幽灵猎豹。它早在大战开启前的浓重晨雾掩护下,就已悄然脱离主队,凭借着高航速和无与伦比的机动性,绕过整个混乱的海战外围,鬼魅般切入约翰国舰队的后方薄弱地带。舰长钱豹是个左撇子,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目标,左手如鹰爪般沉稳有力地控制着击发装置,动作似乎总比常人快上那么致命的半拍。当约翰国旗舰“白象之星号”那庞大的舰体刚刚完成转向,桅杆顶端信号兵抖动着旗帜,正准备传递新的指挥命令——
“轰!轰!轰!”
“逐风号”的152毫米速射炮发出急促而精准的炮火!炮弹并非奔着舰体要害,而是如天罚般直射高耸的主桅顶部!旗绳在猛烈的爆炸气浪中被瞬间撕裂!那面代表着舰队最高指挥权威的、缀满精美穗带、绣着威武狮鹫图案的将旗,应声而落!如同断翅的巨鸟,哀鸣着飘向翻涌的海浪之中!“白象之星号”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舰桥上陷入一片恐慌的混乱,瞬间丧失了整个指挥体系的核心脉络,彻底成了庞大而无头的困兽。
“掣电号”更是将“快”字发挥到了极致。它的高速炮火对准了那些在战场上泥鳅般滑溜的约翰国改装炮艇队——这些由捕鲸船和走私快船仓促安装几门小炮的苍蝇般存在,此刻却在制造烦人的混乱。“掣电号”的速射炮冷静而精准地“点名”。第一艘炮艇的船舵位置突然炸开一团火光,船尾瞬间失控,庞大的木船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在汹涌的海浪中无助地打转;第二艘运气更糟,一枚炮弹竟刁钻地钻入了其甲板上的露天弹药箱!轰然巨响中,整条小船被撕裂成两截,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船艏诡异地漂浮着,宣告着彻底的毁灭;第三艘炮艇彻底红了眼,驾驶者扭曲着脸,开足马力决死般地朝着“掣电号”猛撞过来!“掣电号”却灵巧得如同一尾银鱼,一个轻盈而致命的右满舵转向,舰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避开了这绝望的同归于尽。在相错的瞬间,舰艉水下那隐蔽的鱼雷发射管悄然开启,“噗”的一声轻响,一枚死神般的鱼雷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带着长长的白色死亡轨迹疾驰!并非直击敌船船体——鱼雷在距离疯狂冲撞的炮艇舷侧极近的位置轰然炸开!“轰隆——!”海面瞬间被高高捧起!巨大的水墙如同海神的巨掌骤然翻起!那艘亡命冲锋的小炮艇如同被巨人扇了一巴掌的苍蝇,直接被颠覆过来!船底朝天漂浮着,在阳光照射下,船底舱上那些用来伪装却又格外扎眼的、圆滚滚的黑色密封鸦片罐,折射着污浊的黑油光,无声地嘲讽着这场战争下那肮脏的利益根源。
“驰霆号”的战术更为高效而冷酷。它如同冰冷的收割者,径直冲向约翰舰队核心中那些作为主力的风帆舰阵列,炮口压得极低,专挑那些维系生命的索具下手!速射炮咆哮着,粗壮的、用以操控巨大风帆的马尼拉麻缆绳在炮弹面前脆弱如丝,一根根被猛烈切断!失去了控制张力的绳索,沉重的帆布如同失去了牵线的木偶,巨大的一片片,带着绝望的姿态轰然垂落、垮塌!这景象比沉没更为悲壮,仿佛雄鹰被残忍地剪去了翅膀。其中一艘名为“伦敦学徒号”的二级风帆舰运气尤为糟糕,它的一面巨幅主帆连同桅杆的碎木,如同沉重的裹尸布般,轰然倒在了舷侧一排火炮甲板上,将四五门沉重的火炮死死压在下面!“驰霆号”没有继续倾泻致命的炮火,反而戏剧性地停了下来,保持着压制距离。舰桥上扩音筒冰冷的金属声划破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滚滚碾向绝望的敌舰:
“想活命?把船上所有鸦片,立刻!全部!扔进海里!”
甲板上乱作一团的约翰水兵明显愣了一下,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在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下,在生存本能压倒一切的求生欲面前,几个反应过来的爱尔兰裔水手(他们大多是被强征入伍的贫苦农民,骨子里早已对贩卖这害人家国的邪恶勾当深恶痛绝)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些密封的鸦片箱,抱起这比黄金还重的死亡货物,拼尽全力狠狠地抛进翻涌的大海!箱子入水,溅起浑浊的浪花,也仿佛洗刷着被迫沾染上的罪恶感。
中军位置,“磐石号”是定海神针。它沉默而稳定地处在纵队核心位置,如同亘古不动的礁石。当三艘约翰国蒸汽炮舰借着己方一艘运输船爆燃升腾起的巨大黑色烟幕作掩护,气势汹汹地从侧翼猛扑而来时,“磐石号”甚至连航速都未改变一分。唯有它那两座巨大的210毫米双联装主炮塔沉稳而致命地转向了烟幕最为浓重、也最可能潜伏危险的方向。舰长郑铁山站在指挥台前,身形稳如磐石,只透过弥漫的硝烟和喧嚣,紧紧捕捉着听觉捕捉到的微弱异动——蒸汽机粗重而疯狂的喘息声,螺旋桨搅动水流的哗哗声,正由模糊变得清晰!那声音的位置……就是此刻!
红海惊雷·铁舰焚城·怒涛裂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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