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爆鸣!尖锐、沉重、蛮横!如同神祇锻造神兵时铁锤撞击铁砧的巨响!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音狠狠凿穿!基谢廖夫的眼皮被震得突突狂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那模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仿佛刚才只是被清风拂过。
反观那沉重的黄铜镇纸一角,赫然可见一个清晰的凹痕,如一枚耻辱的烙印!
“传统布局?”刘亦菲唇角浮起一丝近乎凛冽的讥诮弧度。她同时展开桌案上的另一张图纸——约翰国“勇士号”铁甲舰的原始设计图。图上舰体的装甲带直上直下,充满了旧时代的笨拙感。“直立的铁壁,被动承受敌弹冲击……动能……被全数吸纳。”她拈起一支绘图用的铅笔,笔尖重重抵在图纸上那垂直装甲的部位,模拟着一颗炮弹带着毁灭速度的撞击轨迹,“轰——!”笔尖在她话语顿挫的瞬间,“啪嚓”一声,脆生生地折断!木屑和断裂的铅芯碎片四溅!
基谢廖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天鹅绒衬衣。塞瓦斯托波尔港内弥漫不散的浓烟、烈焰、木头纤维被瞬间撕裂爆碎的刺耳声响、铆钉如同死神的钢钉般高速喷溅时带起的尖啸、甲板上混杂着海水咸腥的浓稠血浆与碎肉……这些战报中文字所描述的惨烈景象,瞬间化作血色风暴在他脑海里狂飙!
“再论火力。”刘亦菲冰冷的声音将基谢廖夫从血腥幻境中拉回现实。只见她指尖轻轻一点模型主炮塔的底座——它瞬间开始匀速、平稳、丝滑地转动起来!那冰冷的炮管沿着预设的轨道移动,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稳定性和灵活性。旋转炮座!“全舰主副炮位共计八门,皆为阿姆斯特朗公司最新制36磅后膛装线膛炮。其射速……”刘亦菲的唇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足以冻结血液的残酷对比,“为前膛填装之三倍。”她说话间,另一只手已拈起一颗约莫葡萄大小的乌黑铁丸,以某种几乎无法捕捉的优雅动作,将其塞入模型主炮炮口那细微的缝隙。“其炮弹出膛之初速,每秒480米……2000码距离之上……”铁丸随着她最后那个冰冷的“板”字出口,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动,“咻——噗!”一声尖啸,便已深深嵌入对面墙壁那厚重的樱桃木护板之中!
“黑海之上,”刘亦菲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基谢廖夫已然灰败的脸上,那抹唇角勾起的冰锋弧度,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约翰国与高卢国那些引以为傲的舰队……在‘光荣号’的炮口之下……”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为敌人敲响丧钟,“……不过是裹着一层劣质铁皮、在海浪中兀自挣扎的……活动棺材罢了。”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基谢廖夫僵直地枯坐如一座饱经风霜的石雕。窗外,暮色如同泼洒开的浓墨,一点点吞噬了珠江两岸的灯火。水晶吊灯在议事厅穹顶猝然亮起,冰冷的白光如瀑布倾泻而下。就在这光芒与暗影的交界处,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发生了——光宋号铁甲舰模型的钢铁舰体表面,那些原本深邃的装甲接缝处,竟流淌出丝丝缕缕幽蓝色的光晕!这些神秘的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深海生物的呼吸般缓缓起伏、流转、明灭!让整艘模型在冰冷的灯火中,骤然带上了一种沉眠的远古巨兽即将于夜色中……轰然苏醒的错觉!
“动力核心。”刘亦菲似乎对这奇景习以为常。她步出桌案范围,指尖优雅地掠过模型艉部那半掩于水线下方的巨大螺旋桨叶片。“采用最先进的双汽缸水平往复式蒸汽引擎……输出功率,稳定值……900匹马力……”她猛然抬起那对仿佛能将人灵魂冻住的眼眸,直视基谢廖夫,字字如锤,“逆风!强顶头逆风航行时……‘光荣号’……仍能稳定保持……10节航速!”
仿佛一道炽烈的电流猛地贯穿基谢廖夫的身体!黑海战报里那些惨烈至极的画面、那些由海军同僚用血泪写就的文字,在他眼前瞬间具象化为一幕幕地狱图景:伊万罗斯帝国那庞大而笨拙的风帆战列舰,在突如其来的逆风之中,如同一群被砍断手脚的巨人,在浪涛中徒劳地原地挣扎、打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灵活冷酷的、喷吐着浓烟的、如同海魔鬼般的高卢国铁甲舰,狞笑着横切至他们的侧舷死角!舷侧炮门齐齐开启!如同地狱之门轰然洞开!毁灭的火焰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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