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在地狱里抄录生死簿的判官,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他拍完了最后一页。就在他合上账册,准备将其放回原处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异物。一张折叠起来的、薄薄的信纸,从账册的最后一页与封底的夹层中,悄然滑落。

        这不属于档案的一部分。

        施密特鬼使神差地捡起了它,展开。昏暗的光线下,那熟悉的、带着一种儒雅却又力透纸背的字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是顾鹤年的亲笔信!

        “埃文斯吾兄:

        吾儿病体,全赖兄之圣手。然‘普罗米修斯’终非万全之策,其源头,乃二十年前苏明远之‘长生’谬论,根基已毁,终难大成。今听闻兄于新样本上发现特异蛋白,或可另辟蹊径,甚慰。

        然吾等终极之计,仍在‘北上’。满洲国新实验室已备妥,待时机成熟,所有‘资产’连同设备,将悉数转运。届时,吾等所求,将不再是苟延残喘,而是真正之‘神迹’。此事天机,切记。

        另,苏明远之女苏砚秋,近日在沪上活动频繁,此女肖其父,心机深沉,恐为变数。若有必要,可依旧法处置。切勿妇人之仁,坏我大事。

        鹤年亲笔。”

        施密特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中,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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