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林晚秋和陆景渊几乎是同时返回了染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惊骇与愤怒的神情。

        “砚秋姐!”林晚秋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查到了!老凤祥的那个老师傅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飞鸟’的图案很别致,就在阿玲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五个女孩,拿着一样的图样来定做。她们都说是……是三井纺织厂的工友,觉得好看,就一起做了。而那五个女孩,现在……现在全都联系不上了!”

        陆景渊则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我这边也一样!过去一个月,虹口巡捕局接到了九起年轻女性的失踪报案。其中七个,都是三井纺织厂的女工!巡捕房根本就没当回事,全都以‘离家出走’为由,草草结案了!”

        苏砚秋看着那份名单,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三井纺织厂”的红点。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了地图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完全被他们忽略了的地方。

        法租界,外滩,靠近十六铺的老码头区,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属于法国人的旧海关仓库。

        “我们都错了。”

        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冬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通电话,是假的。或者说,半真半假。”她走到地图前,用一支红色的笔,将那个代表着“十六铺九号泊位”的地点,狠狠地划掉。

        “‘天照丸’或许真的会经过那里,但它绝不会停靠。它会在江心,与一艘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驳船会合。而真正的‘货物’,包括那些被当做‘丸太’的活人,和那些被当做‘对照组’的女孩,会通过驳船,被悄无声息地,运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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