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个站在海棠花下、手握着手、满脸泪痕的年轻人。月光把他们镀上一层银sE的光,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发顶,像一场无声的加冕。

        他没有走出去。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棵本该Si去的树开出满天花,看着那个本该孤独终老的苏家后人被人紧紧握着手,看着自己那个从来不在人前流泪的儿子哭得像小时候第一次切到手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那时候陆寻舟还小,刚学会拿刀,兴冲冲地跑到厨房说要做一道菜给他吃。他在旁边看着,看那个小小的人儿踮着脚,费力地切着b自己手指还粗的胡萝卜,切得歪歪扭扭,厚薄不均。他没有帮忙,也没有夸奖,只是在最后尝了一口那道卖相极差的菜后,说了句“还行”。

        还行。那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肯定。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他以为严厉是最好的保护,规矩是最好的传承,沉默是最好的陪伴。他以为只要儿子学会了他所有的本事,拿到b他更高的荣誉,走出一条b他更远的路,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会自动找到答案。

        他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永远不会被听见;有些路不走,就永远到不了终点。

        他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好在,还来得及。

        陆远山慢慢走进院子,走到那棵海棠树下。花瓣落在他花白的头顶,落在他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衫上。他看着陆寻舟和苏棠,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他们脸上未g的泪痕。

        “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东西,“别哭了。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

        陆寻舟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父亲。月光下,那张总是严厉得像刀刻斧凿的脸,此刻线条柔和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软化过。陆远山伸出手,在儿子肩上拍了拍,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回家吧,”他说,“回棠居去。那里才是你们的地方。”

        陆寻舟看着他,喉头滚动了几下,终于叫出那个很久没有好好叫过的称呼:“爸……”

        陆远山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次回来,带点你们那个什么糕。味道还行。”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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