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煾扯起绳,靠近那张因为呼吸被压迫而泛着红晕的脸,眼睛终于不再掩饰淬了毒的恶意紧盯她。

        变成魔鬼好像是瞬间的事,可是只有他知道在炼狱里受了多少个日夜的煎熬,才终于被施刑者同化。

        痛恨如糜烂的浆液涌满了他的心脏,毫无怜悯地拖拽出他心底最隐匿处的爱,把它捣碎了、捣烂了、捣得发臭了,被扒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鲜活,再以这滩死物为养料,毫无顾忌地吸食壮大。

        她的嘴唇抖动着,他专注地等待她的回答。

        从她的唇瓣又移向她的眼,咫尺之距谁的目光都不曾退缩。

        他的恨意毫不遮掩,搅烂在浓墨般的瞳色中,等着把她击碎。

        可是,她仅以眼泪给予轻飘飘的敷衍。

        大朵大朵坠落的泪水仿佛不是来源于她,只是一种不知畏惧的装饰,虚伪的装饰之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如往常般眸光雪亮。

        就好像无论他能多轻易把那幼嫩的花枝碾压进暴雨里、泥里、即使是把它塞进臭虫的身体里去——依然能看到花茎里流出的是清透的汁水。

        他痛恨极了、这双眼让他勃然大怒,可他压制住了,除去踹向她心窝的一脚,什么能偷泄他心中熊熊燃起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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