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二十的闹钟响了三遍林沫才挣扎着爬起来。
赵小满已经化好了妆，正对着镜子描眉毛，瞥了她一眼就惊叫起来：「林沫你昨晚又熬夜看文献了？你这黑眼圈能直接cos熊猫了！」
林沫r0u着眼睛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镜子里那张脸确实吓人。
眼下一片乌青，嘴唇有点发白，整个人像被cH0U走了半管血。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可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梦里那片深蓝sE的海一直在背景里晃，像一层褪不去的滤镜。
「没熬夜，」她用毛巾擦着脸含混地说，「做梦做的。」
「又是你那个海底总动员？」赵小满咬着发圈把头发紮起来，从镜子里看她，「林沫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麽灵异？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校医院开点安神的药？」
「别闹，我就睡觉不踏实而已。」林沫把毛巾挂回去，低头挤牙膏。牙膏沫沾在嘴角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瞬——镜中人的下巴线条跟梦里那个鲛人的侧脸有几分重合。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上午第一节是《海洋生态学》，上课地点在三教205。林沫和赵小满掐着铃响冲进教室，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教授姓周，五十多岁，鬓角花白，讲课的风格跟他研究的珊瑚礁一样——缓慢、紮实、偶尔带点让人意外的生动。今天讲的是珊瑚白化现象，PPT上投出一张对b图，左边是五彩斑斓的健康珊瑚礁，右边是苍白如骨的Si亡珊瑚群。
「同学们，全球变暖导致海水温度升高，珊瑚T内共生藻类大量Si亡，失去颜sE的珊瑚最终会彻底白化、钙化，变成海底的废墟。」周教授的声音沉沉的，「而一旦珊瑚礁消失，依附其生存的整个生态系统都会崩溃。」
林沫盯着那张对b图，脑子里忽然浮起另一片海——梦里那片海，深海处似乎也有过珊瑚礁，粉红sE的，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柔光。可後来那片珊瑚礁也没了，被泥沙掩埋了，被渔网刮断了，被……填了。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什麽。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一条鱼尾的弧线，尾鳍宽大，边缘呈波浪状分叉，鳞片细细密密地排着。她吓了一跳，抓起笔把那画涂成一团黑疙瘩，可那个形状已经印在眼底了，怎麽也抹不掉。
「林沫？林沫！」赵小满用笔帽戳她胳膊，「教授提问你呢！洄游鱼类导航的三种机制是什麽？」
林沫蹭地站起来，脑袋里嗡嗡响。好在这门课她底子紮实，磕绊了两下还是答完了。坐下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把那页画了鱼尾的纸撕下来，团成一小团塞进书包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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