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翎後来回想这一刻，觉得自己当时的沉默大概维持了至少六秒。
六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几件事情串联起来——「极光号」邮轮属於傅氏国际航运集团。傅氏集团近五年的年报封面都是一个姓傅的中年男人，她昨晚还在邮厅的荣誉墙上看过那个男人的照片，旁边一排金sE的小字写着「傅氏集团董事长傅正诚」。
所以这个人，大概率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哦，」沈若翎点了点头，表情恢复平静。她甚至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愉快的尾音，「原来是船东家的公子。那您确实不需要简历。」
傅言之的眼睫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沈若翎正在用研究信天翁的专注度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像是被某个意料之外的词刺到了，但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我只是提前了解同船的专业人士，」他说，声音b之前低了一点，「这次信天翁节的赞助方是傅氏，国际信天翁保护组织的对接工作是我的团队在负责。」
沈若翎愣了一下。
这个信息她确实不知道。她申请项目的时候，只知道「极光号」提供了船位赞助，但背後的出资方是谁、具T对接人是谁，她压根没关心过。
「所以，」她慢慢地理清思路，「这次科考项目的经费……」
「有一部分来自傅氏，」傅言之替她说了，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你不用感谢我，这是企业社会责任部门的预算，跟我个人没有关系。」
沈若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局面——她不太喜欢这个人，他说话的方式太直接、太透彻、太容易让她有种被看光的感觉。但她找不到具T的讨厌理由。他甚至特地加了一句「跟我个人没有关系」，像是在主动划清界线，不想让她觉得欠了人情。
「那我就更不用谢你了，」沈若翎弯了弯眼睛，刻意让那个笑容看起来真诚到有点假，「谢谢你提醒我不用感谢你。」
傅言之看了她两秒。
然後，非常轻微地，他的眉尾动了一下。
那是沈若翎後来才学会辨认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好笑，是一种「他发现了一个超出预期的事物」时产生的短暂怔忡。
「开幕式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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