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他索X起身洗漱,搭上了前往公馆的捷运。他需要一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东西。推开「蠹鱼」二手书店的木门,h铜风铃发出熟悉的叮当声。

        店里弥漫着旧纸张与樟脑丸的安心气味。

        黎子青正站在一个木制的小梯子上,将几本厚重的JiNg装书塞进顶层的书架。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燕麦sE毛衣,听到风铃声,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承翰。「林专员?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出现了?不用补眠吗?」黎子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梯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睡不着,出来走走。顺便来x1收一点学术仙气。」林承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在黎子青那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面前,他的掩饰显得有些拙劣。

        黎子青走到柜台後面倒了两杯温麦茶,递给他一杯。「你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上断头台。怎麽了?你们那个砸钱不眨眼的老板,又给你们惹出什麽时空法规上的麻烦了?」

        林承翰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陶杯粗糙的质地。他看着这间安静得彷佛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旧书店,突然很想问一个问题。「子青,」林承翰看着杯子里琥珀sE的茶汤,「身为一个历史研究者,当你在史书上看到一场巨大的灾难——b如一场瘟疫、或者一次屠城。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面临着无b悲惨的命运,但你却只能隔着几百年的时间,眼睁睁地看着文字记载他们Si去。你们是怎麽去消化那种……只能旁观、无法g预的无力感的?」

        黎子青微微一愣。她敏锐地察觉到,林承翰问的这个问题,并不是出於单纯的学术探讨,而是他正在经历某种极度的心理煎熬。她没有追问林承翰到底在旅行社里遇到了什麽具T的危机,只是拉开柜台旁的一张高脚椅坐下,目光变得温柔而深邃。「承翰,你知道我们历史学家,还有你们这些拥有时空观测权限的人,最重要但也最残忍的职业素养是什麽吗?」黎子青轻声说道。

        林承翰摇了摇头。

        「是克制。」黎子青的目光穿过书店的玻璃窗,看着外面开始飘落的细雨。「我们读史书,是透过文字凝视深渊;而你们作为时空旅行的客服,是透过萤幕,看着那些活生生的古代人走向既定的毁灭。这b读史书要残酷一万倍。因为你们手里握着可以改变过去的科技,这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上帝,以为自己必须去拯救他们。」她转过头,直视着林承翰的眼睛。「但是,时空法规的第一铁律就是不g涉,对吧?因为历史的意义不在於被拯救,而在於被见证。那些在时间长河里逝去的生命,他们不需要我们现代人带着优越感的同情。他们需要的是有人如实地看见他们的苦难、他们的挣扎,让他们的存在不至於被彻底抹除。」黎子青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林承翰捧着茶杯的手背。「承翰,你只是一个时空摆渡人,一个观察者。有时候,能够平静地注视着命运的发生,承受住那种不能伸出援手的痛苦,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这就是你们这份工作真正的重量。」

        「见证……」林承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他心里那个名为「薛丁格的盲盒」的Si结。明天晚上,当军工级系统被切断、当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时,他所能做的,就是坚守在那个萤幕前,做一个克制的见证者。无论那些绿sE的光点会遭遇什麽,他都必须承受住那份焦虑。

        「谢谢你,子青。」林承翰抬起头,眼中的Y霾散去了不少。「你总是能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把我拉出来。」

        黎子青笑了笑,从柜台的cH0U屉里拿出一个编织得很JiNg致的红sE平安符,递给他。「这是我外公上个礼拜去龙山寺求的。他嫌这东西挂在车上太老气,就丢在cH0U屉里了。我看你这两天印堂发黑,这个送你,当作是辟邪用的。」黎子青半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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