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仪仗、钟鼓乐舞、宴饮器皿……无一不要求极尽精工,彰显王者气度,却又不能完全僭越诸侯之礼,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一众礼官愁白了头。

        我的重视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

        当“第一纺织”那位年过六旬、平日深居简出的总会长,亲自押送着第一批用冰蚕丝与金线混织、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泽的衣料样品,毕恭毕敬地呈送到王府,并由我亲自拿给妇姽过目时,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急切,终于被惊艳与一丝满足冲淡了片刻。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沁凉、却重若云霞的衣料,目光在上面繁复华丽的夔龙纹与玄鸟纹上停留了许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属于新嫁娘般的笑意。

        “很重,”她轻声说,不知是指衣料的分量,还是这婚礼背后所承载的一切,“但很好看。”

        她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清澈了些,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索取,多了几分复杂的慰藉。“夫君……费心了。”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应当的。”我说,“既要办,便要办得无人可指摘,让你风光大嫁。”

        她反手握紧我,力道很大,仿佛要将我的指骨捏碎,却又在下一秒放松,只是紧紧贴着。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将头靠在我肩上,目光重新落回那璀璨的衣料上,久久不语。

        窗外,雪仍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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