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素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柄修长古剑,头戴一顶低垂的竹笠。他步履极慢,神态悠闲,宛如在自家後花园漫步。然而令人骇然的是,此时地上积雪已达尺许,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松软的黑雪竟无半分陷落,更无一丝声息。这份「踏雪无痕、落地无声」的轻功造诣,已然臻至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之境。纵然是少林、武当的一流高手在此,也定要骇得魂飞魄散。

        待那白衣剑客走到巨石数丈之外,黑袍老者长叹了一声,沙哑着嗓子道:

        「三十多年不见,你终究还是来了。」

        来人足尖在雪地上一顿,停了下来。

        狂风卷着黑雪猛烈拍打着他的斗笠边缘,发出「沙沙」微响。过了良久,斗笠下才传出一个极其低沉、却又清亮无匹的声音:

        「我此番前来,不为叙旧,只为确认一件事。」

        黑袍老者惨然一笑,道:「何事?」

        那白衣剑客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苍白而孤冷的面容。他看起来大约六十上下,但双眸之中却蓄满了说不尽的沧桑之意,彷佛早已勘破了这人世间的生老病Si、兴衰荣辱。

        「我想确认这世界,是否还有什麽值得留下。」白衣剑客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四下里的温度竟似陡然又降了几分,连呼啸的狂风也为之一滞。那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绝非寻常武林高手所有,唯有曾亲眼目睹一个辉煌文明在眼前轰然崩毁的人,方能有这般Si水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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