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归巢的坐标

        六月初的沈阳,与记忆里的凛冬已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浮动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腻,阳光明亮却不酷烈,透过高铁站巨大的玻璃顶棚,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格。

        我依旧穿着裙子,棉质的,长及脚踝。

        里面并非真空,而是一条极薄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棉质底裤。

        这是经过漫长“测绘”后,我为自己选择的、介于“献礼”与“自在”之间的平衡点。

        我知道,他期待的或许仍是那种毫无阻隔的触感,但如今的我,更想呈现的是一种有选择的打开——我保留一点织物,如同保留一点呼吸的余地,而这余地本身,是因为确信他足以理解并等待。

        出站口人群熙攘。我没有刻意寻找,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然后,像磁石的两极,在攒动的人头间隙,视线毫无意外地撞上了他。

        他站在一根立柱旁,没穿厚重的军大衣,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晒黑了些的小臂。

        头发剪短了,显得下颌线更加清晰。

        他也看见了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奔跑,只是站直了身体,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历经长途后的沉稳,也有瞬间点燃的、熟悉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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