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抬头看全屋的陈设，只看见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有一双鸦青sE的缎面靴子，靴头上沾着一点极淡的泥印。
“奴婢……见过主人。”
她跪坐下来，膝盖落在青砖地上，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头低垂着，露出一段细白的后颈，上面细细的绒毛在逆光里显得有些透明。
别动。别抖。嬷嬷说过，头一回见人，腰要直，背要平，像个物件摆在那儿才好看。
屋里很静。她能听见那人的呼x1声，不重，但在她听来却像山里的风。她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搁在了案上。
“过来。”
那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膝行往前挪了两步。那两步不远，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有些刺耳。她停在那双靴子前，视线依然只敢落在对方的膝头位置。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极淡的sE泽——不像那些握笔的教书先生，也不像那些只会把玩鼻烟壶的富家翁。那只手并没有立刻碰到她，只是悬在她脸侧，像是在打量一件刚买回来的瓷器，还没决定从哪里下手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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