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已候在门边,他垂下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礼。

        母亲踩着高跟鞋走下车,山风扫过她的裙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在职场上的凌厉气势随着凉意敛去了大半,肩膀微微内扣,跟着书童步入庭院。

        布鞋踏在青石板小径上。

        石缝间冒出一簇簇翠绿的苔藓,叶尖挂着几滴没散透的晨露,随着我们的经过而颤动坠落,在湿润的石面上洇出一小点暗色。

        小径两旁,修竹交错掩映,将落下的阳光割裂成细碎的光斑,在母亲丝袜和小腿轮廓上跳跃。

        耳边只有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山鸟的一声短促啼鸣。

        进入正厅,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高台上蜷缩着一个枯瘦的身影。

        一身灰色的僧袍松垮地挂在身上,像是蒙在骨架上的旧布,袖口处隐约可见满是褶皱的皮肤。

        他缓缓掀开眼帘,两只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球体颤动了一下,视线像粘稠的液体,先是从母亲露在裙摆外的脚踝处掠过,顺着丝袜的纹理向上爬行,经过膝盖的弧度,最后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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