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很瘦,背有些佝偻,像一棵被岁月和风雨吹弯了的老槐树。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印着模糊广告字的深蓝色旧汗衫,下身是松垮的灰色裤子。
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很深,像是用刻刀一下下凿出来的,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看人时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的清明。
他手里拿着半截正在剥的毛豆,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的豆荚绿汁。
他眯着眼,借着店里昏暗的光线看向门口的陈梓,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看到他额角的血痂和满身的烟尘灰渍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温和的眼神里瞬间盛满了担忧。
“这是咋弄的?”爷爷的脚步加快了些,蹒跚却尽量稳当地走下楼来,把手里的毛豆往旁边柜台上一放,就要伸手来碰陈梓的额头,“跟人打架了?还是摔了?”
“没,没事,爷爷。”陈梓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不想让爷爷沾手,语气放轻松了些,“路上看到有地方着火,帮了点忙,不小心蹭了一下,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事。”
陈有福的手停在半空,仔细看了看孙子的脸色,又上下打量了他满是尘土的衣裳,那双见过太多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没再追问细节,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往后面搭的小厨房走,边走边说:“灶上粥还温着,我晚上就煮了点青菜粥。你要是嫌没味儿,橱柜里还有泡面,你自己拆一包煮煮,加个蛋。……真没事?要不还是去卫生院看看?”
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关于吃饭,关于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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