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会倒数十四天。
咖啡馆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阿诚在後方的琴房疯狂地重复着艰涩的琶音,琴声穿透墙壁,带着一种焦虑的震动。雨青站在吧台内,右手缠着支撑用的肤sE绷带,那是为了保护她在过度练习下发炎的神经。
她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泥淖:虽然大众舆论站在她这边,但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毒素。每当她按下琴键,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旋律,而是雅婷那张扭曲的脸,以及这十年来被偷走的光Y。
「带着恨弹出来的声音,是会烫伤人的。」
一个低沈、沙哑,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的是位老先生,穿着一套极其考究、却明显宽大了几号的旧式燕尾服。他的步履蹒跚,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公事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耳带着助听器,眼神中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荒凉。
雨青认出了他。那是十年前,音乐学院里最严厉、也最受尊敬的退休院长——严教授。当年车祸发生後,他是第一个提议要保住雨青学籍的人,却也是被雨青拒之门外最多次的人。
「院长……您怎麽来了?」雨青慌乱地解开腰间的围裙,想去扶他。
「我来喝一杯你在网路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疗癒咖啡。」严教授摆摆手,拒绝了搀扶,缓缓坐在吧台前,「但我今天不想喝咖啡,那东西太躁了。给我一杯焙茶吧,要火气重一点、能压住心惊的那种。」
雨青沈默地点点头。她取出带有炭焙香气的静冈焙茶,在陶壶中缓缓注入热水。茶叶在高温下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种像是在秋天燃烧枯叶般的烟燻味,沉稳且紮实。
「雨青,你的琴声我听到了。」严教授接过茶杯,隔着助听器,他侧着头,彷佛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阿诚的琴声,「那是复仇的声音,不是音乐。你想在舞台上杀了雅婷,对吧?」
雨青握紧拳头,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难道我不该恨吗?她毁了我的人生,毁了王老师的命!」
「恨是你的权利,但原谅是你的解脱。」严教授喝了一口苦涩的焙茶,眼神变得悠远,「你以为原谅是为了放过她吗?不,原谅是为了把你自己从那个碎玻璃的现场拉出来。雅婷这十年来一直住在你的恨意里,你每天练习、每天痛苦,其实都是在跟她共生。你不原谅她,你就永远没办法拥有属於自己的旋律。」
「但我做不到遗忘。」雨青流下了眼泪,「那些照片、那些黑函,都在提醒我她有多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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