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下坊时,天空的铅灰sE已经彻底沉淀成一种浓稠的黑。没有星光,连路边偶尔闪烁的几盏煤气灯,都像是在某种巨大肺脏的呼x1下苟延残喘。
柯砚青沿着瞎子李指引的方向,朝着分隔上下城区的废弃防空管道走去。右手的镇水骸已经不再往外渗漏那种刺骨的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彷佛寄生虫般隐秘的搏动。每一次心脏跳跃,掌心那块残破的黑石就会跟着收缩一次。他能感觉到血管里残留的墨迹正在缓慢地改变他的身T,他的听觉变得极度敏锐,甚至能听见十几尺外,一只老鼠啃食腐r0U时,牙齿与骨头摩擦的微弱声响。
他的左眼眶依然隐隐作痛,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视线边缘偶尔会闪过几道不属於现实的黑sE拉扯痕迹。瞎子李那罐用五十年的恐惧与执念熬出来的血墨,就像一颗强行塞进他脑袋里的炸弹,只要他一闭上眼,那些扭曲的脸孔和无声的尖啸就会在黑暗中翻滚。
通往上城区无光市集的入口,隐藏在一个巨大的、半边已经塌陷的地下道里。这里曾经是城市的排洪枢纽,後来被废弃,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混凝土肠道。
柯砚青走进地下道。空气在这里瞬间凝固,外面的风声被厚重的墙壁彻底隔绝。通道呈螺旋状一直向下延伸,墙壁上挂满了如同内脏般的粗大管线,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绿sE苔藓。唯一的光源,是每隔十几公尺嵌在天花板上的一盏发h的钨丝灯。
他放慢了脚步。皮鞋踩在积着一层薄水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滴答、滴答。水滴从管线的缝隙里渗出,砸在水洼里。
突然,右手的镇水骸猛地瑟缩了一下。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极度危险的战栗。
柯砚青停下脚步。空气中原本cHa0Sh的霉味,被一GU极其古怪的气味取代。那是某种东西被闷在封闭空间里极度後,又被撒上大量生石灰掩盖的乾燥恶臭,里面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味,像是腐烂的内脏上开出了花。
头顶上的钨丝灯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开始剧烈闪烁。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柯砚青注意到前方的管线上,挂着一团巨大的黑影。他一开始以为那是某种工程废弃物,但当灯光再次亮起的瞬间,那团东西动了。
那不是东西。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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