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棠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说「你都这样了还想占我便宜」,想说「你先把命保住再说这些」,想说「沈知白你这个人怎麽这麽不要脸」——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全部碎成了三个字。

        「我愿意。」

        她压低了声音,但也压不住那三个字里载着的全部重量。

        那不止是答应他一个请求,是把自己的往後余生,一页一页地、郑重其事地交到了一个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人手里。

        沈知白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怕自己再不闭眼,眼泪就会掉下来。

        沈知白这个人,从十二岁离家求学开始就没哭过。

        他念了那麽多年的书,写了那麽多篇文章,见了那麽多的人间疾苦,把自己修炼成了一座不动声sE的冰山。

        但此刻,被一个穿着乱糟糟外套、脚趾露在布鞋外面、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姑娘用三个字砸过来的时候,他的冰山从最深处开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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