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我亡父的八拜之交,昔年亦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

        如今虽身居庙堂,眉宇间却依然残留着几分武人的豪气。

        他见我到来,须发苍苍的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那掌心厚实的茧子,述说着早已褪色的刀光剑影。

        “子渊贤侄!”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一别数年,已是这般英挺!想当年,我与你父亲青锋陆兄并肩驰骋,快意恩仇,那是何等岁月!看在他面上,伯伯本想为你安排个清闲差事,譬如去库房做个主簿,专司粮仓账目核对。每日不过是品品茶,吟吟诗,俸禄照领,岂不快哉?”

        他话虽如此说,眼神却透着几分官场的练达。

        “然则,公门有公门的法度,吏治有吏治的规章。如今衙门上下,事无巨细,皆需循吏治之常例,铨叙之责已下放县承。我若公然徇私,恐难服众。贤侄,一切还需按公门规矩来,你看如何?”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露了亲近,又划清了界限。

        我心知肚明,这便是官场的艺术,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躬身拱手:“楚伯伯言重了。小侄既入公门,自当遵守规矩,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话音未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侧插了进来,如夜枭嘶鸣,刺耳得很。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的中年文官正侍立一旁。

        他留着山羊须,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的光,正是此地的县承,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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