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白枝的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雨点沙沙打在纱窗上。这雨连着下了两天,她先前把花瓶移到窗子下,现在花瓶中的叶子依旧很绿。
这天她起得很早,从昨天晚上和阿姐谈话到回房,她的泪流干了,无梦的黑夜却折磨着她,她得到一个潦草的休息,过早地爬起来给阿姐一个回复,就在半个时辰后,尽管她们都提前知晓了答案。
她赤脚下床,攀上窗边的红木椅,蜷缩在里面。
耳畔满是雨打翠叶之声。
又是下雨,附生花院一年四季都在下雨。
臧白枝两手搭在红木椅的一侧扶手上,头对着实心的椅背,心想她厌倦了下雨。
也是这样的下雨天,她看着阿姐,阿姐看着那老鸨。
三个人在一处檐下躲雨,只是场合太奇怪: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两个看着就饿坏了的孩子。
那女人当然没在自己的面堂上刺两个‘鸨母’的字,她脸上值得一提的只有一个大痦子,有点发白,幸好没长在她鼻子上,那模样怪丑,但也差不多,在她鼻沟里。
雨滴如注哇,女人那时还很瘦,臧白枝当年在雨檐下时不时瞅她,想女人笑起来时那颗痦子会不会突起来,后面女人笑起来时没有。
和笑不笑没关系,这是臧白枝之后才知道的,因为老鸨日渐圆润了后那颗痦子如荒原上的唯一的老木桩般凸显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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