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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白枝幼时把土像掼倒,其代价她万万想不到,但想到又如何,世上本无万全法,真探究起来,当夜才是她第一次杀人,竟没甚么心理负担,果真连内心都疯个彻底。

        论其对杀人的胆怯,也不是常人出于本能的对同类相残的恐惧,而是种对撕开假面、释放本能的恐惧。

        诚心而言,她想自己是个天生的杀人鬼、刽子手,缝一层人皮,猖狂行走在人间,巧遇乱世,偏生又喜伪装,念阿姐的一辈子,外表活像枚冷清清小姐。

        她有极强烈的率性,想掼倒土像、想奔到江湖中搅风搅雨、想显着痴恋让阿姐留她一辈子、想说东卢悯就不往西,这些感情都包裹在率性里布满五体。

        她束之高阁、说话得体,她也略有城府、显山不露,她知道自己层层人皮下藏着风暴般的破坏,却隐忍克制,甚至所思所想皆事与愿违也权当一场受炼,臧白枝在这样的受炼中品出兴味,好像这种折磨能彰显自己的魔性。

        正因不知常人所道,才如此保守纯洁。

        正因不想常人所想,杀人时才无畏无惧。

        正因享受常人所不能体会,才如此动人心魄。

        杀人、翻滚、舐酒,都闹尽了,这小厢房无疑成了她臧白枝的荒唐世界。

        她将小刀拾到手里半躺靠墙,掀起白裙抹脸,黏腻的触感流遍全身,凉血未干,双耳仍燥,只觉得心里破开个大口,率性肆虐后源源不断流出来化成恨意。

        要怎样的程度才能恨够?臧白枝要恨十数年前的那尊土像,一径恨个十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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