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时晴雪仍是不睡,点起小方案前的碧盏铜灯,就着金茫茫的辉光展开一卷韦编密织的木简古册,轻声诵读。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为何,而顾菟在腹……寄之月轮,传乎后世,月中之兔,自斯而有……”
读着读着,时晴雪不觉入神。等到发觉身旁有人,宫婆子早进房好一阵子了。
“婆婆怎么不睡?”时晴雪放下简册,明亮的眸子仿佛对事事都好奇,眼波里有种透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宫婆子咧嘴一笑,圆圆胖胖的手指端出一盘香茶糕点。
“趁着夫人不在,婆子弄了点姑娘爱吃的。姑娘读书累了,也好提点精神。”说着摆好杯盘,斟了一注,杯里冒出一股浓郁蜜香,小半是茶,大半都是上品的州贡蜂糖,调得茶色如琥珀一般。
时晴雪看得整个人都亮起来,搂着宫婆子欣喜不胜:“谢谢婆婆!婆婆真是贴心人!”一时抛了书卷,抢来托盘,赶紧拈了块细果花糕,喜孜孜地送进嘴里。
片刻精光,犹不忘吮指回味。
宫婆子摇头直笑,看了看那卷古册,又隐隐点头,说道:“姑娘天天跑那书院,果然学有所成。这种”古望舒文“最是奇古深奥,字多歧异,姑娘竟也能读,不容易啊!”
时晴雪正捂着小嘴,细嚼快咽,虽然塞得满嘴香甜,仍是含糊回话:“其实也不会很难啦!书院的古先生有教过,娘也帮我解过这一篇。我觉得这文字形状有趣,才想多看一些。毕竟是异国古字,真要学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古册上的文字似篆非篆,笔致瘦长曲折,有如一个个萤火飞舞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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