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看到了她身後的东西，就不见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松开架子。茶还是要泡的，今天的事还是要做的。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距离开门还有四十分钟。
她走回到泡茶的角落，把水壶重新放上去。
这个男人，她想，他穿着西装，保养得很好的手，头发梳得整齐，Si的时候应该刚从什麽正式场合离开，或者正在准备去。他不是老Si的，不是病Si的——那种人身上带着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带着一种放下了的松弛，而不是这种被什麽东西钉住的紧绷。
她在心里给这个陌生亡灵做了一个记号。
水开了。她泡了一杯铁观音，搬了张椅子坐到店门口，让温热的杯子暖着手掌，看着万华的早晨一点一点活起来：第一个开门的小吃摊、第一个来庙里上香的老太太、第一辆违规停在消防栓前的机车。她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安。
她见过很多亡灵，但少有像这个男人这样，恐惧还没有随着Si亡褪去。
通常，人Si了，那个让他们害怕的东西就不在了。
但这个男人Si了，那个让他害怕的东西，还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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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霜的小店每天大概在下午四点後才真正热闹起来。早上的时间，她一个人，做些固定的事：把货品整理一遍，回覆委托人的讯息，替下周要进行的净屋仪式准备用料，偶尔有住在附近的老邻居进来买几束香，聊几句，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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