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禾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忍不住在心中回答:哪有什么同事呢,AI和智械取代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力,还都是轻松的活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全部都是苦力,全部都是临时工来干,哪怕是那些拼命挤进来的正职同事,平时也都是对着电脑上的AI流程输入指令优化,最多也就在工作软件上提个流程申请。

        她来了半年了,从未见过其他同事之间说话交流,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那些同事就是来当机械的下属,坐在工位上戴上脑机,接入工作系统,就开始为AI和智械找bug,做杂活。

        但是这些话她自然是不敢明面上说的,毕竟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她只能绞着手,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说了句“我会注意的。”

        王志勇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满意,身子往后一仰,拿起保温杯润了润喉,“你们现在年轻人,一个个的,都死气沉沉的,吃不了苦。像我,基本上就住在公司了,从来没有什么下班的说法,我有说过什么吗,从来没有,我都不到处说的,公司领导看在眼里,所以才重用我。你们啊,就是太娇生惯养,意气用事,需要多锻炼,公司不是做慈善,培养你们,都是要钱的呀,都是成本呀。”

        宁清禾的脖子已经隐隐有些酸疼了,但她还是一动不动,面上一声不吭,心里秒接话。

        这个办公室六七十平,还是花园景观屋,水电网免费,装修家具全都是最好的,走公账,打游戏甚至约会都上报算是加班走三倍加班费,相亲费用都能走客户应酬报销。

        换做是她,她自然也愿意二十四小时在公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她既没有七万星币的工资,也没有堪比小别墅的办公室。

        她只是一个拿着两千八百星币,没有任何补贴,加班费也没有的临时工。

        她脚下踩着的电子纤维屏幕可能报价都要五万八一平,但是此刻,她因为还没有这个月到卡上的两千八星币,只能忍着脖子的酸疼,继续听着王志勇的谈话,听着他说起他“艰辛”的过去,从职员时代横跳到大学学生会的竞选,从相亲的择偶标准到下属的聘用标准,天南海北,漫无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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