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雪晖哭得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瞬间被拿捏住了。
“我……我没有……我不会的,李老师……”
杜浚升说着,便也不去洗脸了,踢掉了鞋子光着脚跑到李雪晖的身边,迟疑片刻过后,一把将李雪晖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并且用左手揽着她的肩膀,在她的肩头轻轻抚摸着。
“小家伙……老师求你了……呜呜……别走好么……哪怕你之后……呜呜呜……哪怕你以后会不喜欢老师了,但是你今天别走……别丢下老师不管……好么?”
杜浚升没说话。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给过谁任何的承诺,也没被谁给过任何的承诺。
——当然,除了自己的老妈卢玉珠,但那也算不上什么“承诺”,那更像是一次次的“钓鱼执法”:比如在自己的小时候,卢玉珠经常会说“你期末考试如果能够考到‘双百’,我就肯定给你买一个你最喜欢的玩具”,等真考了“双百”,卢玉珠却又苦口婆心地劝解着杜浚升“妈妈跟你说,你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妈妈不希望你玩物丧志,所以这个玩具妈妈就不给你买了——妈妈已经把买玩具的钱省下来,给你报了个补习班了,这个礼物是不是比玩具更好”;再比如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卢玉珠又说,“儿子,小学的时候千万别跟同班的小姑娘有什么太要好、太亲密的关系,你们现在还是小小孩儿呢,啥都不懂呢,跟小姑娘玩得太多,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妈妈说,等到了你上高中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小姑娘的话,你自己可以多跟她相处相处,到那时候妈妈尊重你”,可真到了高中,呵呵,她自己跟游乔语老妈打架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次次的千锤百炼,让杜浚升下意识地对承诺这件事情感到过敏,所以他在口头上,实在是不敢回答李雪晖任何一个字。
但他的手上,却依旧很诚实地抚摸在卢玉珠的肩头跟后背上,并且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李雪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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