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五年多前,游乔语离开的那天,也是漫天飞雪。而坐在教室里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的杜浚升,只消在课桌上用圆规刻下了一首诗:
轮台东门送君去,
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
雪上空留马行处。
如今,又是一样。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可以做到像古人那样,见了面、心一动,然后就是一辈子,若还能再遇到就会从一而终,若是遇不见了就孤芳自赏、自己泣血舐伤,然后孑然一身而终老;遇见过的人越来越多,未来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多,于是便想着之后还会遇见更好的,随后便用更好的来忘了最初的。
其实这次见面,杜浚升还是有很多话想跟游乔语说,但终究却没能说出口。
游乔语现在已经订了婚,而杜浚升自己,虽然尚未正式谈过一段恋爱,但他在高三一整年,还是跟隔壁班的一个名叫瞿燕佳的女孩子,发生并保持了一段非常暧昧的关系,暧昧到甚至一度让两个班的学生和各自的班主任老师都以为,他和瞿燕佳之间是不是在考大学的最关键时刻谈恋爱了,所以班主任和德育处老师,还都分别找他俩谈过话,但其实他们俩之间,也分明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后来杜浚升考去了首都,瞿燕佳考去了南岛,他俩之间那种不清不楚、若有似无的联系也就断掉了;再后来去了首都后的杜浚升也有了喜欢的人;再然后就是回到F市,遇上了那个像被人嚼过的、还吐在地上踩了不知道几百脚、最后又黏在杜浚升鞋底的口香糖一样的杨怡寒——在这些日子里,杜浚升的喜怒哀乐、醉心或厌恶,跟这些女孩子相处的时候,无论怎样也都是由衷的、沉浸的,全然没有要用她们来代替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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