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身子十五岁了,出落得愈发高挑,可这随遇而安、能瘫着绝不站着的咸鱼X子,倒是越发根深蒂固。
在外人眼里,这位小掌柜生得清秀,却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成日里除了数铜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谁也瞧不见,她那双看似困倦的眼眸深处,正一寸寸地掠过堂前每一个食客的衣着、神态,乃至他们交谈时最细微的口型。
「墨姐姐,这是今儿前半晌的流水,你瞧瞧!」春杏一阵风似地卷到柜台前,将一捧沈甸甸的铜板和几张带有油渍的散碎银票拍在桌上,圆脸上满是兴奋的汗水。
「成,一会儿去後头,让娘给你冰一碗甜酒酿,加双份的桂花。」杨以墨指尖一顺,极其熟练地将散碎银钱拢进柜台底下,笑得眼儿弯弯。
「墨姐姐最好了!」春杏一听有甜酒酿,乐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又像个小陀螺似地扎进了人堆里。
此时,邻桌坐下了两个穿着T面的客人。
这两人虽然换了便服,可脚底下踩着的却是内城官衙里才配发的厚底皂靴,腰间还挂着太常寺的办事腰牌。这汴京城大得很,内城的官老爷们讲究T面,等闲不往甜水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跑。这两人显然是被这「人间至味」的名声g了馋虫,特意寻m0过来的。
杨以墨耳朵微微一动,原本劈啪作响的算盘声悄然慢了下来。
「听说了吗?醉春楼那边这几日闹得厉害,刑部的人把酒窖都给封了。」其中一个黑脸的主簿夹了一块r0U送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哈气,一边压低声音碎嘴道。
「啧,能不封吗?那可是要命的事。」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文书摇了摇头,语气神秘,「不过咱们也就是私底下说说。这两日朝堂上风声紧得很,卢相爷那边正为着北疆私兵粮饷的事跟几位御史打擂台呢。咱们这些做属官的,还是少说话、多吃r0U。」
接下来那主簿的一句话,却让杨以墨那拨弄算盘的手指,彻底定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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