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身侧蜷了又张,张了又蜷,汗水濡湿了掌心。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张清风一眼,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而“鼓励”,仿佛在等待她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又不敢去看李国雄,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她的衣服,让她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张主任……”她终于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我真的……真的要……做到像照片上那样……才算是……‘艺术’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哀求,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或者至少,一个不那么残酷的答案。
张清风脸上的笑容依旧,他耐心地解释道:“小美,艺术没有固定的标准,但追求极致的真实与美感,是共通的。照片只是参考,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发掘和展现自己最本真的一面。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就尝试;如果还需要时间,或者只想尝试到某个程度,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将所有的“选择权”都推回给了小美,却又用“艺术”和“尊重”将她逼到了一个不得不“自愿”的墙角。
小美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所谓的“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是让她自己说出那个他们期望的答案而已。
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伸出了那双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的、柔若无骨的小手,用一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充满了悲壮与绝望的姿态,极其缓慢地、带着万般不情愿地,一寸一寸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颤颤巍巍地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色紧身针织上衣的冰凉下摆。
她的指尖触到衣料,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死死地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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