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萤却没有退。
她指尖一翻,符纸猛地贴在石板上。那一下不响,却像把一截看不见的线直接钉进地面。井边的空气立刻一沉,原本往外渗的甜腥味被y生生截在半空,与香烟交缠成一团不肯散的灰雾。她抬起眼,看着老人,神情冷得像一口刚磨过的刀。
「你不是来守路的。」她说,「你是来拆路的。」
老人终於偏过头,露出完整的半张脸。那张脸很老,老得像被海水和风反覆磨过,可眉骨底下那双眼却异常明亮,亮得近乎不合时宜。
「拆?」老人低低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字很有意思,「我只是把盖住的东西掀开。若你们真懂这片地,便该知道,地脉若长年被堵,里头会发馊,会发酸,会结成一口吞不下也吐不出的胃。这口井就是那个胃。它吃过太多h金、太多血、太多人的念头。现在,它要吐了。」
他说完这句,竟真的把手探进袖中,cH0U出一枚极薄的铜片。那铜片边缘磨得发亮,形状像半月,又像鱼鳃。灯火照到上面时,陈铁生看见铜面上刻着一条曲折的细纹,纹路一路向内,最後绕成一个极小的漩涡。那不是装饰,而是用来锁气、引气的旧器。
「这是什麽?」陈铁生脱口问。
老人看了铜片一眼,语气平平。
「开口的钥匙。」
他把铜片往井沿一靠,铜面与石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那声音一出,井底竟传来一GU更浓的腥甜,甜得像发酵过头的蜜,腥得又像血埋在土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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