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郑巴凛是班级里的异类。
在老师眼里,他是个可能遭受了严重家庭暴力的可怜孩子。他的美术本上永远充斥着大片压抑的纯黑与惊心动魄的血红,扭曲的线条、肢解的肢T,笔触里流淌着让人脊椎发凉的恐怖与诡异。而在同学们眼里,他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
学校後山那只被开膛破肚的兔子,内脏被整齐地排列在落叶上。当时郑巴凛就蹲在旁边,手上沾满了黏稠的血,脸上没有一丝小孩子该有的惊恐或恶心,反而微微歪着头,眼神空洞而专注,像是在观察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发条玩具。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那时的郑巴凛还不知道这个医学词汇,他只是单纯地无法理解常人的感情。眼泪、恐惧、悲伤、同理心……这些人类引以为傲的信号,在他大脑皮质里激不起半点涟漪。他像是一个降临在地球的异星人,只能透过冷眼旁观,去拙劣地模仿「正常人」的反应。
因为那只兔子,他被彻底孤立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携带病毒的怪物,除了成耀汉。
成耀汉不主动接近他,他们甚至算不上说过话的熟人。但成耀汉在经过後山、看到那一幕引发全校恐慌的解剖现场时,眼底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
身为一个对数理化与生命科学展现出极高天赋的神童,成耀汉对「解剖」本身并不排斥,那是探寻生物结构的科学手段。但他与郑巴凛不同,耀汉的骨子里流淌着一种近乎神X的悲悯。哪怕是对待一只命定的实验动物,他也认为应当留意动物的感受,尽量采取无痛苦的方式引导其走向Si亡,那是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
因此,成耀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郑巴凛指指点点。他只是收回视线,神sE清冷地擦肩而过。
在学校里,成耀汉是与郑巴凛截然相反的存在。他成绩优异、低调内敛,且多才多艺。他渴望汲取这个世界所有的知识与艺术——从唱歌跳舞、武术,到深沉的低音大提琴。然而,现实的贫困是他无法逾越的墙。他的家里根本没有钱供他上这些昂贵的才艺班。
为了求知,年幼的耀汉只能像一只谨慎的小猫,四处蹭课。他趴在武术馆的窗外看人出拳,躲在琴房的後门听大提琴的共鸣。但这种「蹭课」的行为很快被一些自诩高尚的家长与老师发现,随之而来的是白眼与惹人厌恶的驱赶。
自尊心让成耀汉停下了这种狼狈的行为。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冷静地寻找另一条出路。他利用学校微机课上学到的基础,靠着惊人的天赋无师自通,开始在深夜里敲击代码,制作一些粗糙却极具创意的电脑小游戏,再偷偷贩卖给高年级的学生,以此赚取微薄的利润,去填补自己庞大的学费空缺。
两个同样被世界边缘化的孩子,原本就像两条平行线,直到那个Y沉的午後。
郑巴凛发现有人在跟踪成耀汉。不,确切地说,是那群身穿黑衣、神情肃杀的成年人,已经严密地监视成耀汉很久了。而JiNg神变态那野兽般敏锐的直觉,让巴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GU不寻常的暗流。
令巴凛意外的是,成耀汉自己也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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