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礼凭借着一些片段的对话和适当的推理,像个嗅着腐肉味的鬣狗,顺着那点早就被冲刷得差不多的蛛丝马迹,一路倒着摸回去。
他躺在病床上,躯体残破,但那颗被仇恨浸泡的心脏却跳得异常有力。
他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地狱般的一幕。
他记得被蒙上眼睛时,车子颠簸的节奏,大概是郊区坑洼不平的路面。
他记得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铁锈和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机油味,那是老旧工厂特有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那些零碎的对话——“黄总说了”、“办妥了”、“郊区仓库”……还有那个冰冷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反复提及的“老五,吴永昌”。
“郊区仓库。”顾怀礼嘶哑地重复着,那声音像砂纸摩擦着喉咙。
他让顾婉儿找来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本市及周边郊区废弃仓库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占地面积、建造年代、废弃原因、周围环境。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脑子里飞速地排除着不可能的选项。
“有没有那种,旁边有条小河,或者废弃铁轨的?”他忽然问,因为他依稀记得,在被拖进去之前,曾听到过水流声,或者那种生锈铁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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