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卷起呛人的尘土和尾气,瞬间冲上了出口的斜坡,消失在昏黄的光线尽头。

        只留下我。

        站在冰冷刺骨的荧光灯下。

        站在死寂如坟墓的巨大水泥空间里。

        站在权力与罪孽交织的冰冷漩涡中心。

        像一个被彻底拔掉电源的玩偶。

        引擎的轰鸣还在耳膜深处回荡,那声音,不再象征着权力和地位,而是变成了送葬的哀乐,碾过我的五脏六腑,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

        停车场惨白的灯光,此刻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幽暗的角落死死地盯着我,无声地质问着那个悬而未决的审批文件,质问着那些深埋地底的秘密,质问着我这个被母亲用“爱”与“牺牲”亲手推上悬崖、却无力阻止她纵身跃下的……副市长。

        空气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汽油味、尘埃味,以及……一丝她残留的、渐渐消散的、绝望的栀子花香。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停车场的死寂,奥迪A8L的尾灯在斜坡尽头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如同伤口在黑暗中汩汩淌血。

        我僵立在原地,荧光灯的惨白光芒像手术刀般切割着我的皮肤,每一寸都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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