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低头,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鼻息温热地拂过自己的皮肤。
这种亲密无间的依偎,像温泉水,缓慢地渗透四肢百骸,填补着某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空洞。
青春期的迷恋固然惊心动魄,像一场持续的高烧,灼热、眩晕,让人沉溺其中,感知不到外界的冷暖。
但高烧退去后,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虚脱和狼藉。
对叶正源的仰望,早已在年复一年的自我审视与压抑中,化作一种混合着敬仰、渴望、自我厌恶与无力感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会发自内心地喜欢痛苦,只是当痛苦成为习惯,甚至成为一种证明那份感情存在的方式时,人便不得不学会与之共处,甚至催眠自己,从中品咂出畸形的甜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靠近她就等于靠近痛苦,远离她也就远离了幸福。
当时她想起叶正源。
如今,怀抱里是方欣温暖真实的躯体,呼吸间是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幸福似乎变得具象可触,不再遥不可及,也不再必须与痛苦捆绑销售。
方欣给予她的情感教育,是后天的,文明的,充满了成年人体贴的试探与成熟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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