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万人里头,一多半人精着呐,都往海边城里钻——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那地方靠海有码头,好活人。也有不少挤在金矿矿洞、西边铁矿山的窝棚里,那是寻着挖矿淘金的活路。内陆深处那地方,荒得鸟都不拉屎,风吹石头跑,天旱得冒烟儿,人自然稀稀拉拉,活得艰难。

        第二份报告,翻开来就像翻开了这赤土大地的心肝肺,摊开了炎华国新立的经济谱。

        先说从前,约翰国那些洋老爷管着这儿的时候,地里的活儿,说白了就两样:养羊!剪毛!剪下来的羊毛白花花地装箱上船,顺着约翰国搭好的买卖路子,一船船都运回欧洲去纺呢子绒布了。昆士兰那些地方也种甘蔗棉花,可那是拿鞭子抽着土著、逼着买来的奴隶流汗流血才干出来的!

        矿?那更是约翰国衙门的禁脔!金子矿、铁矿石,全是他们霸着开的!拿张破纸片写个“黄金开采许可证”,就能把矿工的血汗榨得一滴不剩!买卖?那就更别提了!只能乖乖听约翰国佬摆布,卖点不值钱的毛啊、砂啊、粮食啊,再从他们手里买回贵得要命的洋布、洋火、洋钉子!赚的那点钱?兜里刚焐热乎,就被那帮坐船来的洋老爷揣进自己腰包运走了!本地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拧巴憋屈,除了放羊,别的营生少得可怜,经济脆得像块破草纸。

        如今,炎华国立起来了,这底子可得翻个个儿了!首先这变化,就在这呼呼冒烟的烟囱和叮当作响的铁匠铺子里——工业真格儿站起来了!钢炉点起了冲天火、枪炮厂响起了锻锤声、纺纱厂车间的织布机“哐哐”叫着……一条从矿石挖出来、到炼成铁、铸成零件、装成机器再卖出去的硬扎产业链,硬生生被咱们给砸出来了!把约翰国佬攥在手心里的那点技术铁疙瘩,掰开了一道大口子!自己的筋骨架子算是撑起来了!其次,就是地和田垄——原先洋人弄的那套歪七扭八的地皮契书、分赃不均的地权,一股脑儿全掀翻了!土地,姓炎华了!要么分给种地的老实人,要么归了集体一块儿种养。把那些洋老爷圈起来占着的广袤肥地牧场,全都收回来,一刀刀切开了分给原先吃不饱的佃户流民。田地也能自由流转了,大家伙儿合起来,搞大农场、大牧业,那规模上去了,收成也跟着往上涨!

        管钱的法子也变了,衙门收税不再是穷叮当乱抽丁,改成按家底儿分层次交的累进税——越富的多掏点儿。咱自己造出了“龙元”这新钱币!又搞起个管钱管产业的大衙门叫“金瓯院”,把公家的库房、矿山、大厂都管得铁桶似的!更绝的是,咱们还琢磨着,让在国有大工厂里干活的工人兄弟,也能分点儿厂子的红利!工钱涨了,口袋里有龙元了,谁不想吃口好的穿件儿新的?这股子内需(内部购买力)也就被勾起来了!

        最难的是买卖这条路子。约翰国一看咱们自立门户,立马就使坏,派船在海上堵咱们!嘿,可咱炎华人也不是吃素的!转头就跟北边冰天雪地的伊万国、隔着一堆小国的汉斯国眉来眼去,做起了枪炮弹药的买卖!拿咱们深埋在地下的铁矿石、剪下来的细羊毛,去换他们造机器的法子、铸大炮的本事!一步一步,咱自己脚跟子也站稳了,再不用跪着跟那殖民经济讨口剩饭吃!

        归了包堆一句话,这炎华国的经济,已经从过去约翰国强按着头、只让咱们放羊挖矿的破烂模样,开始朝“自己炼铁开机器、自家种粮织布、又能做大买卖”这样硬扎扎、一条龙似的活法转了!这里面,炉火通红、机器轰鸣、叮当打铁的开机器造玩意儿,就是那最最硬朗的脊梁骨!

        人也跟着这股劲儿在动。因为开矿开厂子,原来荒着的海边码头城市——悉尼、布里斯班这些地方,人就越聚越多。那些以前被洋人当野人、当苦力的土著和华工呢?如今有了新奔头!下矿能挖铁,下田能犁地,当兵能扛枪保家卫国,总算也能在炎华这片红土地上堂堂正正地伸腰活人、寻个盼头了!

        胡泉坐在案后,把这两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沉甸甸的,像捧着整块赤土的重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那张新地图上摩挲着,心里头念头转了几转。末了,他抬起头,目光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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