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前者描绘的应许之地,却无比憎恶后者具体而微的、散发着腐坏气味的阴影。
这种撕裂感,让他对“人”这,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距离。
这份长在皮肉下的暗刺,让他对许多事反而生出一种钝感。天塌下来,也不过是碗大个疤——他身上已经有一个了,不差心里再多块石头。
和局长夫人的荒唐事,要说心无愧怍,那是自欺欺人。趁人之危,总是亏了理。可这份愧怍,却没像预想中那般,化作滔天巨浪将他吞没。
许是见惯了人心反复的戏码。
亲戚们那热切又躲闪的眼神,邻居们口舌间翻云覆雨的功夫,还有父亲那张准时汇钱却对旧债绝口不提的银行卡……见得多了,对人,也就难抱什么洁净的奢望。
人这东西,本就经不起细看。
烈火里能拼出命,灰烬中也能滚出一身脏。
秦雪阿姨那时的缠绕是真是假,后来的泪里有几分恨意几分自厌,说不清。
陈梓自己呢?
那一步跨出去,半是鬼使神差,半是心底那点被勾起来的、不干净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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