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船入寨
暮春初暖,太湖水阔。
自阊门外四海总号发出的寿帖,像一阵沿水路吹开的风,把江南春sE、江湖门面、人情往来与暗cHa0试探,一齐吹到了聚义洲上。
次日辰牌未过,阊门外的四海总号已是一片人声水响。
昨夜还只是灯火连河的繁华总号,到了天明,便忽然显出另一重面目来。前院迎客记账,后院分帖验礼,临河长埠上更是旗影交错,大小船只依次泊定。南边来的画舫、北边来的大舫、载礼的平码船、护客的快艇,船头皆悬着窄窄红签,红签之上写一个黑底金边的“寿”字,旁压“太湖聚义”小印。脚夫肩上压着礼箱寿面,沿栈桥来回穿行;账房执笔站在一旁,口中唱名不停;另有四海帮的黑衣执事分立两侧,谁该上哪条船,谁该往哪处院,竟安排得丝毫不乱。
真正叫人心里发热的,却还不是这派头,而是来的人。
华山、飞雪山庄,自不必说;再往埠头一眼望去,便见一条船上立着几名灰衣僧人,衣襟不染,神sE沉定,正是少林来客;另一边则有武当道士与俗家弟子同船而至,一个清瘦持拂,一个佩剑束发,各自不言,只是那俗家弟子身后还跟着两三个衣着华整的年轻公子,瞧来倒像昨夜阊门客栈里围着“白公子”起哄的那几人,其中那佩剑束发的青年衣角隐带武当俗家云纹,神sE也b昨夜收敛了许多,右腕似还未从那一记飞雪神弹的寒劲里缓过来;更远处,一艘中型客船上走下几个峨嵋nV弟子,青衣淡素,腰间佩剑,领头的是个中年nV尼;西北方向来的两条船上,则分坐着崆峒与昆仑的人,一个个风尘扑面,兵刃也b江南客人更y。另有一条稍旧些的大船靠在外侧,下来的是丐帮中人,为首的瘦高汉子生着一双笑眼,正是副帮主胡笑生;旁边跟着个满脸风霜、腰背微驼的老乞丐,乃是长老黎狗儿;后头另有堂主莫三娘与香主蔡包子随行。丐帮帮主江万里虽未亲至,却也极给秦刚面子,遣了帮中这几位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赴寿,分量自也不轻。
除这些名门正派之外,山东、两湖、浙西、江西以及北地豪客,也都是一船一船往总号这边靠。有人带着成箱寿礼,有人只提着一口旧刀、几封帖子与一身名气;有镖局总镖头,有盐商东主,有船行老大,有水寨豪客,也有朝廷方面的地方官员与河道属官送礼前来。前头靠着一艘挂着青底官旗的船,几个公服小吏正小心翼翼抬下漆匣;另有一名披甲武官立在舷边,虽未穿朝服,可一望便知是官面人物,周围江湖人纵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总要给他身后那层官皮三分薄面。
这还只是门面。
若再往人堆里细看,便更热闹了。卖熟菱角的老妇挨着说书先生摆摊,香药商人身边跟着镖师,古董行东家同漕帮掌柜寒暄,牙行掮客在一旁替外地客寻店引船。真真是名门正派、地方豪强、官面人物、三教九流,齐齐挤到了这阊门水口。
方英杰缩在外侧一条分客船的货箱后头,只把脑袋探出半寸,瞧得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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