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
倒春寒像是赖着不走的穷亲戚,风里仍然带着硬茬子,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低悬在头顶,像一床吸饱了发黑雨水的旧棉被,随时都能塌下来砸在人身上。
路边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枯枝在寒风里干涩地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我站在学校东门外的那个十字路口,把下巴缩进校服的领口里,双手插在裤兜中,掌心却全是汗。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成年生日。很凑巧,也是老妈张木珍农历生辰。
我是过阳历,她过阴历,两日子赶巧撞在了一起。
这大概就是一种逃不开的宿命轮回,十八年前的今天她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十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在这个充满了烧烤烟火气和躁动荷尔蒙的路口重逢。
昨天中午我在学校小卖部给家里挂了电话。
母亲在电话那头嗓音清亮,背景音里全是电视机抗日剧的爆炸声。
她告诉我,老爸前天连夜发车去了广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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