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挪步，叔父忽然把细毫搁进笔山，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帕，轻轻在那页某处按了一下。按的位置，离他脸一尺。
她没看清按的是什麽，只看清那一页的纸sE——b两侧浅。家谱用的都是上等竹纸，越旧越沉，沈家这部传了几代，该页该页地沉。原主从前替她翻过几回，颜sE她有谱。可这一页浅了，像不久前才补上去的。
叔父按完那一下，直起身，要转过来了。
沈知微挪步。她学着姑姑那种惯在病榻边走的软脚，没惊动门口青砖，背过祠堂门，顺夹道走出三丈，才允许自己出一口气。她在墙角停了停，把那页的纸sE在脑里钉住，跟那截松木搁在同一格——没往下推，只记下。
拐进小院，姑姑从里屋探出头，看见她，眉峰才松：「药取回了？」
「取回了。」
姑姑没再问。沈知微把药包搁在案上，坐到窗边小杌子上。天sE慢慢沉，院里那棵老梅的枝桠伸出粉墙，接着城里那条没名字的後巷。风从窗缝渗进来。
她忽然想起祠堂门缝里那一页。
纸sE，不该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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