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在苍白的手臂上压出更深的凹陷,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那件单薄的、洗得发灰的黑色吊带衫里消失掉。

        她没有看他,视线低垂,落在自己赤着的、踩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脚趾上,那里沾着灰。

        “还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空洞的、彻底认命的疲惫,“至少…还活着。”

        这回答像一块沉重的、吸饱了脏水的破布,闷闷地砸在黄景明的心上。

        他想撕碎这故作平静的伪装,想逼出她应有的歇斯底里或卑微乞怜,那至少是他熟悉的战场。

        可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眼神死寂得像口枯井的女人,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冰冷刀锋都像砍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反而激起一股更深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烦躁。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撕开,重新投向这间令人窒息的斗室。

        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空气里腐败和霉变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但正襟危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她那两条过分苍白又过分笔直的腿,在昏暗光线下形成的视觉冲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根本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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