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弯下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一巴掌和那几句耗尽生命般的质问抽干了。

        她没有捡起那把菜刀,只是默默地、像个幽魂一样,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间狭小得仅容一床一桌的房间。

        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小小的空间像一个坚硬的壳,将她与外面那个冰冷、混乱、充满恶意和伤害的世界暂时隔绝。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硬板床上,拉过那床洗得发白、带着淡淡霉味的旧棉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裹了起来。

        黑暗和布料的包裹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脸颊挨打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嘴里似乎又尝到了舌尖伤口残留的血腥味,混合着父亲欠债带来的绝望、母亲指责带来的委屈、弟弟出生后全家骤然倾斜带来的失落、以及刚才被当成货物般评头论足带来的巨大屈辱……所有的一切都像汹涌的潮水,终于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泪水。

        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冰冷的被褥,在脸颊下洇开一片深色的、冰凉的绝望。

        她睁着眼睛,空洞地望向被被子隔绝的、一片模糊的黑暗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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